2025年7月24日晚,纪录片故事片《南京照相馆》在北京举行“我看见·我记得”首映礼。银幕上,子弹上膛的金属声与相机快门声被剪辑成交替出现的蒙太奇——英文里“shooting”既指开枪,也指拍照——导演申奥用这种近乎直白的方式提醒观众:1937 年南京城里,每一次按下快门都可能是一次“开火”,每一张冲洗出来的照片都可能是一枚打向谎言的子弹。
影片把镜头对准了南京中华门外一家名为“吉祥”的小照相馆。日军占领南京后,逼迫馆内中国技师为他们冲洗“中日亲善”宣传照。随着显影液里血色影像逐渐浮现,屠杀、强奸、焚烧的真实场景被固定为无法抵赖的银盐颗粒。手无寸铁的平民,由此拥有了对抗暴力的“武器”。首映礼现场,剧组把片中使用的放大机、胶卷冲洗罐等实物搬到台前,闪光灯下,七八十年前的金属部件仍留有化学药水的刺鼻气味,仿佛在提醒观众:影像并非抽象符号,而是可触、可嗅、可长期保存的证据。
影片资料考据组透露,片中 80% 的影像细节均可在海内外档案馆找到原始底片或照片对应物,其中包括约翰·马吉 16 毫米摄影机拍摄的胶片、德国驻华外交官罗森的报告附件,以及 1938 年秘密出版于上海的《外人目睹中之日军暴行》插图。为了让这些静态证据“活”起来,影片采用了 4K 扫描加 AI 补帧技术,把颗粒粗糙的历史照片处理成连贯的影像段落,再与演员表演无缝衔接。中国电影资料馆修复专家李镇在首映后表示,这种“让照片动起来”的技术方案,为国内历史纪实类影片提供了可复制的技术路径。
展开剩余43%首映现场还迎来了一位特殊嘉宾——去年将一本记录日军南京暴行的相册捐赠给中国的美国典当行老板埃文·凯尔。他在观影后反复强调:“保存影像,就是保存记忆;保存记忆,才能保存尊严。”这句话恰好对应了影片核心论点:当加害者试图用谎言重构叙事时,受害者唯一能倚仗的,就是影像的不可篡改性。
影片公映前,南京大屠杀幸存者仅剩 32 位在世,平均年龄超过 94 岁。南京大学历史学院教授张生指出,随着亲历者加速凋零,实物和影像将成为“活的证人”。《南京照相馆》把底片、放大机、显影液等“冷物件”推到叙事前台,实际上是在提示观众:历史记忆不仅是文本和口述,也包括技术与物质文化。了解这些“物证”的制作流程、化学原理和保存条件,是公众史学教育不可或缺的一环。
映后交流环节,一位 95 后观众把一卷自己拍摄的 120 胶片长卷赠给剧组,长卷上记录了从泰山日出到港珠澳大桥的当代中国。她说:“如果 1937 年的胶片能替先辈作证,2025 年的胶片应该告诉他们,山河仍在,国泰民安。”这句朴素的话,获得了全场最长的一次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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